随着夏季烧烤季的到来和消费者重返餐厅，泰森食品这家牛肉、猪肉和家禽加工巨头正为市场对其高蛋白产品的强劲需求做准备。然而，在其140家工厂中，部分加工线因招工和留人困难而人手不足，这成为美国食品行业乃至整个经济领域持续劳动力短缺的一个缩影。

泰森食品人力资源高级副总裁赫克托·冈萨雷斯表示：“在寻找足够工人方面，我们确实有一些工厂比其他工厂更困难。如果工人不在，工厂就无法运转，因此如今要填补岗位空缺所需的应聘者流量更具挑战性。”

为减少干扰，泰森已确定稳定员工队伍和提高留任率的措施，其中部分已在试点。至少四家工厂正在试行减少工作天数但延长每日工时的新排班，以便员工有更多居家时间，或提供36小时工作支付40小时薪酬的方案。泰森还计划将更多班次调整至白天或工作日，而非周六周日晚上，以适应员工偏好。

过去六个月，泰森开设了六个招聘中心，并在工厂内或附近设有七家健康诊所，员工及其家属可享受基础医疗服务。过去五年，泰森一线工人的平均薪酬（含福利）稳步提升至每小时22美元。冈萨雷斯表示，这些激励措施加上聊天机器人和员工推荐奖励，增加了泰森的应聘人数。

他说：“这些都有助于塑造一种我们认为与竞争对手不同的员工体验，并真正减少我们为补充流失人手而耗费精力的需求。”

JBS美国公司和福斯特农场发言人拒绝置评。史密斯菲尔德食品和桑德森农场未回应多次采访请求。

桑德森农场首席执行官乔·桑德森上月对分析师表示，他乐观认为未来几个月劳动力状况将改善，但目前部分地区仍难找到足够工人。他说：“我们劳动力紧张，这毫无疑问。我们缺勤率更高，现在就能雇一大批人。”

疫情加剧工人短缺

美国肉类和家禽加工商只是全国众多面临用工难的行业之一。餐馆、零售、建筑和制造业是受影响最严重的领域。卡夫亨氏和Post Holdings等食品公司也强调了自身的人员配置挑战。

美国劳工部数据显示，4月份（最新数据月份）美国职位空缺数激增近100万，月末达930万，创2000年该报告发布以来最高月度纪录。4月自愿离职人数也创下400万的新高，表明工人对找到其他工作持乐观态度。

多数情况下，工人短缺因工厂或地区而异，而非加工商所有工厂普遍存在的问题，肉类和家禽加工商也不例外。泰森作为美国最大的鸡肉加工商，估计在某些日子其12万员工中多达15%至20%缺勤，这一数字涵盖了生病、看牙医或参加家长会等各种原因。

爱荷华州立大学农业经济学家查德·哈特表示：“这个行业在疫情前就面临有限的劳动力池，如今可以说更小。寻找工人的长期问题已存在一段时间。疫情并未造成这个问题，只是加剧了它。”

肉类和家禽加工是艰苦且体力要求高的工作。哈特说，工人有时需重复同一任务或操作机械，两者都可能危险。工厂通常位于牲畜饲养地附近的农村地区，增加了企业吸引和留住工人的难度。

肉类和家禽需求激增

牛肉、猪肉和家禽工厂在保持满员编制方面面临困难之际，消费者正寻求蛋白质来源，餐馆欢迎更多顾客，鸡肉三明治的流行进一步刺激需求。夏季烧烤季也已开始，温暖天气促使更多美国人户外活动。

尽管植物基消费激增，肉类需求仍在上升。美国农业部5月估计，2021年美国人平均消费红肉和家禽223.9磅，而十年前为204.6磅。

据北美肉类协会引用劳工部数据，动物屠宰和加工行业雇佣超过51.5万人，其中超过33万从事生产职业，如生产线主管和操作工、食品加工工人、屠夫和切肉工。劳工部上月估计，近7.8万人从事屠宰和肉类包装工作。

代表肉类行业各类规模企业的北美肉类协会表示，所有成员最关心的问题是劳动力。协会传播副总裁莎拉·利特尔说：“疫情证明我们的公司对员工队伍的依赖程度。这不是空话，没有他们，生产就会停止。”

肉类行业已积极留住和吸引工人，包括提高工资、奖金和其他福利。一些公司甚至为员工子女支付大学学费。

近期的财政刺激和持续疫情使许多企业更难找到和吸引愿意工作的人。许多潜在工人因担心感染或传播新冠而不敢进入劳动力市场。一些经济学家表示，刺激支票、退税和失业救济也降低了人们找工作的积极性。

利特尔举例说，在堪萨斯州，失业者每周可获约788美元失业和联邦福利，而肉类包装厂入门级工人周薪为630美元。《华尔街日报》援引芝加哥大学研究称，42%的福利领取者获得的金额超过此前工作收入，若计入救济法案提供的临时健康保险，金额更高。

南达科他州联合食品和商业工人国际工会地方304A主席B.J.莫特利表示，肉类加工厂工作的挑战意味着公司需要让工作更具吸引力以吸引和留住工人。他说：“如果一家肉品厂只付17美元，而麦当劳或温迪付同样金额，你会去哪？你会去压力更小、更轻松的工作。”

Pilgrim's Pride首席执行官法比奥·桑德里在4月底对分析师表示，劳动力市场似乎比疫情前更紧张，当时经济被认为充分就业。他说：“我们的员工配置比疫情前还少。我们继续考虑所有选项，并积极应对。”

莫特利认为，即使提高工资和改善条件，肉类加工商在吸引和留住工人方面做得仍不够。这位工会领袖说，企业在疫情高峰期称赞工人“必不可少”和“英雄”，但随着条件改善，许多企业“背弃”了这些人。

UFCW地方304A正就新合同进行紧张谈判，为南达科他州苏福尔斯史密斯菲尔德工厂的3500名工人争取更高工资和福利。该工厂去年受疫情冲击最严重，1300人感染新冠，约占美国猪肉产量的5%。

莫特利说：“我们并非不讲理。我们只是让公司知道，如果想保持竞争力和持续运营，就必须让工作更有吸引力，并照顾好现有工人。我们不明白为什么，尤其是现在他们留不住工人时，史密斯菲尔德还如此不讲理。”

自动化更具吸引力

工人短缺使自动化——疫情前已广泛采用的趋势——对许多肉类和家禽公司更具吸引力。桑德里表示，尽管Pilgrim's Pride（美国第二大禽肉生产商）2020年花费超4000万美元加薪以留住和吸引新员工，自动化仍是缓解人员配置挑战的主要工具之一。

这家总部位于科罗拉多州、隶属巴西肉类巨头JBS的公司计划未来一年在自动化上投入超1亿美元。迄今，该鸡肉加工商已通过自动化削减2200个岗位，并计划未来可能再削减数千个。

泰森增加了自动化使用以提高效率和工人安全。冈萨雷斯表示，泰森过去三年在新技术和自动化上投资超5亿美元，并将其视为“我们应对当前状况的解决方案之一”。

尽管更多工厂使用自动化，但技术往往不能替代人力。利特尔说，自动化适用于火鸡、鸡肉和猪肉加工，因为动物体型和健康状况更一致，而牛的情况则不那么标准化。

在工人短缺影响运营下，一些肉类和家禽公司不得不削减产量，以在不牺牲质量或安全的前提下最大化效率。与此同时，Perdue Farms等公司则宣传其与同行及其他行业（如制造业、餐饮服务和零售）相比具有竞争力的薪酬和福利。

Perdue企业传播与品牌公关总监戴安娜·苏德在邮件中表示：“面对行业及更广泛领域的全国性劳动力挑战，我们已在部分地区做出调整，如精简产品组合，以确保工厂安全运营。”据报道，这些调整导致Perdue在某些情况下专注于生产最畅销的产品。

爱荷华州立大学的哈特表示，不确定泰森等公司寻找工人的措施是否足够，或者企业是否需要更具创造性。他说：“回顾疫情危机后的情况，许多人退出了就业周期，现在我们试图让他们回来。现在很难找到不在招聘上挣扎的行业。很难说肉类行业的努力是否成功，因为其他行业也在类似问题上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