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笼鸡蛋承诺面临成本与禽流感双重考验

美国多个州及大型零售商将2026年设定为鸡蛋生产商全面转型无笼（cage-free）系统的最后期限，这一举措曾被普遍视为顺应消费者意愿。然而，蛋农表示他们需要更多时间。

由FMI基金会与联合蛋品生产商（United Egg Producers）于2月发布的一项研究指出，升级设施以适应无笼生产的高昂成本，正阻碍转型进程。无笼设备，尤其是允许增加活动空间的层架式（aviary）系统，每只鸡的改造成本可能超过40美元。

“由于转向这种模式所需的资金投入巨大，转型进展并不迅速，”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普雷斯塔奇家禽科学系商业蛋鸡与小群管理教授肯尼斯·安德森（Kenneth Anderson）表示。

安德森称，当2014年无笼转型真正启动时，专家估计整个行业需花费约100亿美元，而目前实际成本已超出这一数字。

动物福利活动人士长期倡导无笼养殖，而雀巢（Nestlé）、康尼格拉（Conagra）等食品企业，以及全食超市（Whole Foods）和麦当劳（McDonald's）等零售商约十年前作出相关承诺，当时全国性无笼鸡蛋生产体系的转型看似指日可待。

从加利福尼亚州到马萨诸塞州、犹他州，至少九个州已通过法律，要求到2024年和2026年将所有蛋鸡安置在无笼环境中。加州2018年通过的第12号提案（Proposition 12）禁令已于去年生效。

加州第12号提案生效后，该州鸡蛋价格大幅上涨。据《华尔街日报》报道，2月初加州一打鸡蛋售价为5.62美元，而中西部非无笼鸡蛋价格为3.05美元。《美国农业经济学杂志》发表的研究预测，该法律将使加州消费者每年损失2300万美元。

与此同时，高致病性禽流感（HPAI）再次暴发，过去一年鸡蛋价格飙升，全美关于鸡蛋的讨论聚焦于成本。消费者权益组织指责部分企业借禽流感之机哄抬价格，质疑涨价背后的动机。

美国劳工统计局最新消费者价格指数显示，1月杂货店鸡蛋价格同比上涨70.1%。据美国农业部数据，2月1日一打特大号棕色无笼鸡蛋价格为4.79美元，而去年同期为2.66美元。

无笼转型能否按期完成？

在FMI研究中，蛋鸡生产商表示，采用无笼生产最大的限制因素是资金。无笼生产的总体成本比非笼养高出8%至19%，其中还包括额外的人工成本。

FMI与联合蛋品生产商发现，尽管许多州设定的截止日期为2026年，但全国范围内全面采用该做法可能需要更长时间。研究作者指出，延长截止日期并辅以政府援助，可为行业提供更多时间建设所需设施并采购必要运营设备。

沃尔玛（Walmart）和克罗格（Kroger）等大型零售商已放弃到2025年供应100%无笼鸡蛋的承诺。

目前，无笼鸡蛋占美国蛋鸡总存栏量的34.6%，据WATT家禽网数据。接受该行业媒体调查的生产商预测，到2025年，美国仍有半数蛋鸡被关在笼中，且到2040年实现100%无笼化可能性不大。

安德森表示，一些公司推迟采用无笼系统，是因为许多消费者不愿为这类鸡蛋支付溢价。“消费者用钱包投票，”安德森说，“他们的钱包在告诉我们，不需要那么多无笼鸡蛋。”

猪肉案或影响鸡蛋行业

一场备受争议的联邦法院案件也可能影响行业推进无笼目标的速度。去年秋天，美国最高法院就加州第12号提案的挑战听取了口头辩论。

猪肉行业领袖认为，加州禁止销售来自未执行无笼标准州的猪肉产品属于越权行为。加州则辩称，该法律之所以生效，是因为2018年63%的加州选民投票支持。最高法院正在审理此案，预计不久将作出裁决。

尽管该案围绕猪肉行业，但法院裁决可能对鸡蛋行业产生连锁影响。安德森称，若法院支持猪肉行业，鸡蛋行业或可效仿，对禁止销售笼养鸡蛋的州提起法律挑战。“合乎逻辑的进展是，鸡蛋行业将追随猪肉行业的步伐，”安德森说，“这意味着加州消费者在购买产品时将有更多选择。”

公众对高价鸡蛋意见分歧，但绝大多数人支持无笼鸡蛋。人道协会公共政策专家凯特·布林德尔（Kate Brindle）援引Data For Progress 2022年民调称，80%受访消费者反对将蛋鸡关在笼中。“那些违背承诺的少数公司，正在伤害那些已投入巨资转型无笼系统的蛋农，”布林德尔说。

其他行业人士则提出，采用层架式系统（最常见的无笼替代方案）可能带来动物健康和环境风险。2016年可持续鸡蛋供应联盟报告指出，无笼环境下鸡只死亡率高于传统笼养，因为病菌更容易传播——这在禽流感暴发期间尤为令人担忧。报告还称，无笼环境中的母鸡更具攻击性，有时甚至同类相食，可能增加养殖者的健康风险。

不过，有怀疑者指出该研究可能存在缺陷，因其仅跟踪了一个此前无无笼养殖经验的生产设施。2021年《科学报告》发表的一项不同研究则发现，笼养与无笼系统中母鸡死亡率并无差异。

“由于转向无笼鸡蛋所需的资金投入巨大，转型进展并不迅速。”

——肯尼斯·安德森博士，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普雷斯塔奇家禽科学系商业蛋鸡与小群管理教授

消费者最终决定权

据WATT家禽网调查，超过半数（62.5%）蛋鸡生产商表示，立法将是其采用无笼鸡舍的主要原因。

“我们生产商早期未能意识到的是，资助动物权利活动团体的人正是我们的客户。归根结底，我们必须倾听客户的声音，”美国第二大蛋品生产商罗斯阿克农场（Rose Acre Farms）首席执行官马库斯·拉斯特（Marcus Rust）对PBS表示。

已承诺无笼生产的企业正面临逆风，例如销售牧场散养鸡蛋的Vital Farms。在1月接受雅虎财经采访时，Vital Farms首席执行官拉塞尔·迭斯-坎塞科（Russell Diez-Canseco）称价格上涨“令人费解”，但表示公司不会大幅提高消费者成本。一些消费者权益组织指责Cal-Maine等大型蛋品生产商人为抬高价格。

“现实是，我们是在打造长期品牌，15年来我们的供应量逐年增长，”迭斯-坎塞科说，“我们不会把短期供需冲击视为提高利润的机会，这不是我们的经营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