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干旱，杏仁仍将继续生长

克里斯汀·根佩勒知道，对她家的杏树作物来说，这将是艰难的一年。

这一年一开始就干旱少雨，流入她果园水库的新水极少。加利福尼亚州塞雷斯是她与兄弟共同经营的两座果园之一的所在地，当地 降雨量不足10英寸 ，据国家气象局数据，这一情况一直持续到10月中旬。夏季气温酷热难耐。

根佩勒知道，他们必须非常谨慎地管理这135英亩果园的用水。在经历了2014年至2016年的上一次严重干旱后，他们已经适应了在极少水量下种植杏树的挑战。她原以为，凭借现有的水，他们可以撑过整个季节，让所有树木都能结果——其中包括一块92英亩的园区，那里种着24年树龄的杏树，正处于高产期的尾声。

她错了。

“我们甚至连浇灌全部92英亩的水都不够，所以只好让其中三分之一枯死，”她说，“我们只采收了两-thirds的收成。因为水价高得离谱，市场上也没有多少多余的水可供出售。而杏子的价格又偏低，算下来根本不划算。我们算了笔账，答案一目了然。”

根佩勒说，她原本就计划在本季结束后砍掉那些树。杏树一旦过了盛产期，将其拔除并重新栽种在商业上更为划算。她打算重新种植，继续从事杏树种植这一行——她从小在杏树农场长大，正是从那里起步的。

但随着气候变化和干旱肆虐加利福尼亚，而全球 78%的杏仁产自这里，农民们将不得不持续适应。而他们确实一直在这样做，据加州杏仁委员会总裁兼首席执行官理查德·韦科特称。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干旱和自觉的节水努力使种植者将杏仁作物的用水量减少了三分之一。杏仁委员会是一个由行业资助的组织，成立于1950年， 依据联邦营销法令设立，现在的目标是 到2025年再减少20%.

尽管关于全球变暖加剧加州未来干旱的可怕故事层出不穷——而且统计数据显示，种植 一颗杏仁就需要整整一加仑水 — ——农民和科学家仍然持乐观态度。杏仁在消费者和制造商中依然广受欢迎。 

用于种植杏仁的土地面积持续攀升。美国农业部表示，2020年加州有 160万英亩 土地用于种植这种坚果，比2019年增长了5.3%。在去年的总面积中，有125万英亩正在产出杏仁。根据初步估算，美国农业部预计今年将有133万英亩土地挂果。

韦科特表示，加州约有7600名杏仁种植者——其中约90%是为大型公司耕作的小型家族企业。他说，他们中的许多人之所以选择种植杏仁，是因为这是一种价值很高的作物，而且该州的中央谷地拥有独特适宜种植杏仁的气候。这些种植者总会考虑种植杏仁是否具有商业意义，但韦科特表示，他们的兴趣并未减退。

韦科特承认，为中央谷地供水的内华达山脉积雪正在变化，气温也在上升。尽管如此，他仍然认为杏仁是该地区“一种理想的作物”。

"“要发生什么变化才会让情况不再如此呢？”他问道。“我不确定气候上会是什么变化，但我确实认为我们都认识到需要以不同的方式做事，更快地采用技术，并努力将加州的农业产业调整到更长期的格局，以适应环境需求、城市消费需求以及农业本身的需求。”

为什么杏仁种植是加州的大生意

尽管气候变化和干旱的话题不断，但加州的杏仁收成其实并未陷入困境。事实恰恰相反。

去年的 30亿磅杏仁的收成 是有记录以来最大的，杏仁委员会的韦科特说。2021年的预计收成量为28亿磅，这将是第二大的。

“那里的坚果非常充足，”他说。

由于今年的收获季节尚未结束，Waycott无法预测今年的收成能否达到预期。根据杏仁委员会的数据， 月度作物报告，截至9月30日，可销售坚果的供应量接近17亿磅。

Waycott表示，去年的收成之所以如此丰盛，是因为许多因素完美地结合在一起。花期和授粉期间天气恰到好处地温暖。降雨量充足，使树木保持良好的生长状态。而且用于种植杏仁的土地面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面对今年的干旱，Waycott表示，该州杏仁种植者采用的高效灌溉方法将使大多数树木保持生长和结果。当水分减少且极端高温增多时，坚果往往会更小更轻。但他表示，口感和坚果数量应该会达到预期。由于杏仁作物是按总重量计算的，产量可能会有所下降。

Mae Culumber是加州大学合作推广部的坚果作物农场顾问 负责弗雷斯诺县，研究如何提高该州的杏仁产量。她说，2021年初的几个月的天气条件非常适合树木开花和授粉，本有望迎来又一个丰收年。

卡伦伯表示，她最近与许多种植者交流过，他们发现作物重量低于预期。这可能是干旱造成的，但也可能是今年早些时候的高温所致。不过，她说，现在判断全年杏仁收成如何还为时过早。

“有这么多新果园开始投产，产量仍可能远高于去年，”她说。 

韦科特表示，杏仁种植对加利福尼亚来说相对较新。该州的气候和土壤使其多年来一直是农业中心，但随着灌溉技术的出现，主要作物也在不断演变，从 19世纪的小麦 转向1929年的果树和葡萄等集约化作物。

杏仁在加利福尼亚的种植至少可以追溯到1853年， 据加州大学戴维斯分校称但经过多年的异花授粉和完善灌溉技术，才使其成为主要作物。1964年，该州有10万英亩的挂果杏仁树。到1985年，这一数字翻了两番，超过40万英亩。

韦科特表示，世界上只有三个地区进行商业化杏仁种植——加利福尼亚、澳大利亚和西班牙。 加州对杏仁农业的深耕助力这种坚果发展到了今天的地位：一种广受欢迎的零食和食材，在全国各地的商店和餐饮服务中无处不在。

杏仁的供应量帮助它们变得流行，但韦科特表示，这并不是帮助它们畅销的唯一因素。

韦科特 表示，杏仁委员会还与健康专业人士和消费者合作，了解并分享这种坚果的营养价值，“帮助他们了解杏仁及其成分对人类饮食有哪些益处。”

误导性统计数据与用更少的水种植更多

尽管杏仁有着积极的营养故事，但它们也面临过一些负面报道。在加州上一次严重干旱期间，关于杏仁的一句话令人印象深刻：一颗杏仁本身就需要整整一加仑的水来生长。

韦科特表示，这个统计数据有一定道理，但他将其描述为“一个计算和传播都非常糟糕的简短说法”。 

虽然杏仁树生长出消费者食用的坚果——业内称为果仁——但每颗杏仁都有一个棕褐色的带凹痕的外壳。果仁和外壳生长在一个称为青皮的毛茸茸的荚果内。果仁占重量的30%。

韦科特表示，每颗杏仁一加仑水的统计数据来自于将整棵树维持生命所需的水量除以它产出的果仁数量。

他说，扁桃树不可食用的部分也会以节水的方式再利用。韦科特表示，果壳成为牛的饲料，替代了原本需要种植和灌溉的其他材料。果壳被磨碎后回收用作动物垫料。修剪下来的树枝部分，称为木质生物质，通常被切碎后重新混入土壤，用于增加肥力和碳封存。

扁桃树还会通过一种名为 蒸腾作用的过程，将吸收的大部分水分释放回大气中，从而形成未来的降水，韦科特说。

加州大学合作推广部的卡伦伯也认为，扁桃在用水方面一直背负着不应有的坏名声，并指出所有水果和坚果树都需要大量水分。她说，根据地理位置不同，一片成熟的扁桃园每年大约使用四英亩英尺的水，相当于在足球场大小的土地上约四英尺深的水量。这与开心果和腰果的用水量相近，仅比柑橘类每亩多几英寸。 

但卡伦伯表示，用更少的水也能种好扁桃。她说，整个行业确实在提高水资源利用效率方面投入了大量精力。如今几乎所有扁桃种植者都采用微灌技术，这种灌溉方式极具针对性和策略性，只在需要的时间和地点输送少量水分。

根佩尔表示，在上一次干旱期间，她的杏仁树大多处于盛产期，这意味着让它们因缺水而死是不可行的选择。她说，砍掉一棵正值盛产期的杏仁树，意味着错失这项投资的全部经济回报。

她通过购买更多水——尽管价格昂贵——以及尝试新的节水方法来渡过难关。

在上一次干旱的每一年中， 根佩尔的 果园用水量减少了20%。第一年， 根佩尔 说他们只是减少了给树的供水量。第二年则更具策略性。

她与研究人员合作，学习了亏缺灌溉技术，即只在绝对需要时才给树木浇水。按照这一方案，灌溉通常要到四月才开始——在此之前，树木可以从土壤中汲取残余水分——而在坚果形成期间，灌溉最为关键。 

“我真的很感激我们学到了那一课，”根佩尔说。“……它让我们能够非常明智地利用我们确实能够获得的水资源。”

无需质疑可持续性

许多消费品公司已 发布可持续发展承诺，因为消费者对环境影响最小的产品的需求不断上升。

食品创新公司马特森的产品开发与商业化执行副总裁杰米·里夫斯表示，这些承诺使制造商更加关注既适用于产品又有利于环境的配料。

马特森公司的食品技术专家麦迪逊·古罗拉表示，她曾询问客户从可持续性角度如何看待杏仁，并未听到任何担忧。尽管杏仁的用水量可能会让一些消费者不满，但古罗拉指出，这种作物还有其他积极的可持续性因素。杏仁的碳足迹低于其他同类原料。仅仅因为据说杏仁需要太多水就将其排除在外，并没有考虑到这种作物的整体情况，也没有考虑到种植它的农业系统的效率。

她说，与其关注干旱和杏仁的用水量，不如将这种坚果放在其整体环境影响和种植它的农业系统效率的背景下来考量。

杏仁委员会的韦科特表示，消费品行业对其供应商有很高的标准要求。他们希望确信加州杏仁种植者负责任地用水、种植可持续的作物，并谨慎使用农药。 

"我们与全球顶级且最成熟的消费品公司打交道，"他说。"他们的可持续发展官员和企业目标等，都是我们对话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认为如果你看看这些公司中大多数在杏仁方面的企业决策，他们一直在继续支持我们并增加消费量。所以我认为在这个层面上，我们正在满足他们的期望。" 

依赖杏仁生产产品的公司积极确保这些坚果以可持续方式种植。达能（Danone）在全球多款无乳制品产品线中使用杏仁，它与“同一个地球行动计划”、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以及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合作， 制定基于科学的水资源目标 ，用于其Alpro品牌。这家欧洲植物基乳制品品牌在西班牙采购杏仁，并获得了可操作的见解，以确保其使用的杏仁在种植过程中不浪费水资源。杏仁也在玛氏旗下Kind品牌的众多产品中扮演重要角色，作为其可持续发展计划的一部分，该 公司正努力确保 其使用的坚果在种植时注重水资源保护。

未来在于坚果 

加州大学合作推广部的卡伦伯表示，气候变化和干旱必将改变加州的农业。预测显示，如果水资源持续短缺且气温不断攀升，该州在未来几十年内可能会失去多达一半的农业用地。

但她表示，这并不自动意味着丰富杏仁供应的终结。加州的农民很可能会继续努力提高作物的生产效率。她说，美国其他地区也可能成为杏仁的新热点，包括俄勒冈州南部和爱达荷州的斯内克河平原。

“这个领域可能会有一些下滑，但我认为仍会有动力来满足国内和全球的需求，”卡伦伯说。“在美国西部，这是我们农业经济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种植杏仁的人们会找到继续生产的方法。”

杏仁种植是一项长期的投入，杏仁委员会的韦科特说。树木需要时间生长，并且会结果多年，因此农民很难放弃这一作物。

但他仍然认为，在更加炎热和干燥的未来，加州依然会有杏仁。

“如果我们能够在农场实施正确的种植举措，并且杏仁种植的整个体系——包括生产的不同产品和所进入的市场——对行业来说足够盈利，那么我们可能就能继续下去，”韦科特说。“也许不会像过去那样快速增长，但能够继续增长。”

金珀尔说，她打算在那92英亩老树枯死的土地上重新种植，并会适应未来的一切变化。

首先，她将把老树粉碎成木屑，以改善土壤并提高其保水能力。她打算安装她所称的“灌溉系统中的凯迪拉克”，这种系统极具针对性且效率极高。她还将种植一些覆盖作物来肥沃土壤，并期待培育下一代果树。

“我真正关注的是杏仁种植的可持续性，而第一点，这意味着维持我作为农民的可持续生计，”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