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的可持续性难题：行业能否在今年找到解决之道？

编者按：本文是“2022年食品饮料行业趋势”系列报道之一。

牛肉不可持续——这是批评者的指控，也是许多消费者希望看到的改变。围绕这种肉类环境足迹的统计数据令人瞩目。据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数据，全球畜牧业贡献了14.5%的人为温室气体排放，其中牛肉占比最大。2019年，美国畜牧业是甲烷（一种强效温室气体，据美国环保署称其效力约为二氧化碳的25倍）的第二大排放源。另据Statista数据，自2000年以来，全球 cattle 甲烷排放量上升了逾10%。

“我们都担忧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也都感受到以切实方式减轻这些影响的巨大压力。”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动物科学教授、可持续养牛方法研究者Kim Stackhouse-Lawson表示。

尽管牛肉需求依然强劲——据Gro Intelligence数据，去年6月销售额较20年均值高出12%——但消费者的态度可能因牛肉巨大的环境足迹而长期转向。多项研究显示，美国消费者因畜牧业对气候的影响而限制肉类摄入的兴趣日益增长。2020年盖洛普民调显示，在减少肉类消费的人群中，49%将环境因素列为主要原因。与此同时，植物基替代品的日益流行——据称其温室气体排放比动物性肉类低30%至90%——也给牛肉行业带来了解决其蛋白质可持续性的压力。

作为回应，牛肉供应商近期开始设定减排目标，采用再生农业和减少甲烷的饲料等方法。在未来一年，随着行业寻求赢得持怀疑态度的消费者和应对气候变化的政府的支持，这些努力和对其他解决方案的探索预计将加速。与此同时，一些批评者认为，肉类生产商忽视了某些有说服力但成本高昂的解决方案，这凸显了使牛肉真正可持续的复杂性。

行业减排努力

作为第一步，许多大型牛肉加工商已设定减排目标，各自依赖一系列措施来实现目标。

去年，巴西牛肉巨头JBS承诺到2040年在其全球供应链实现净零排放。为此，它投资10亿美元用于针对温室气体的项目，包括到2030年投入1亿美元帮助其生产商实施再生农业实践。它还誓言到2025年消除其供应链中的非法毁林。此前，《卫报》2020年报道称，JBS的供应商之一与亚马逊非法毁林有关。

嘉吉公司旨在到2030年将其北美供应链的牛肉排放量削减30%，措施包括再生农业。2021年，泰森食品宣布目标是到2050年在其全球运营和供应链实现净零排放，部分通过消除毁林以及从经BeefCare验证的生产商采购牛肉——该计划审计农场和牧场以确保其遵循可持续实践。

在大型牛肉加工商设定各自目标的同时，行业也在尝试与其他利益相关方合作。全球可持续牛肉圆桌会议（GRSB）的成员组合不仅包括大型牛肉生产商、加工商及其供应商，还包括零售商、环保组织和学术机构。

GRSB执行董事Ruaraidh Petre表示，该组织围绕行业领袖认为对阻止气温上升至关重要的目标而成立，为全球不同牛肉产区基于其气候提供具体原则。他说，该组织在希望防止气候灾难方面找到了共同点——无论是个人层面还是为了牛肉行业的利益。

“如果我们不阻止气候变化，我们将无法继续经营。没有人能继续经营。”——Ruaraidh Petre，全球可持续牛肉圆桌会议执行董事

Petre指出，行业关注的一个领域是饲料添加剂，它有可能阻止牛体内产生甲烷。11月，JBS SA宣布与配料巨头皇家帝斯曼（Royal DSM）合作，使用其新型饲料添加剂Bovaer，据称该添加剂可抑制牛肉牛体内产生甲烷的酶，并将排放量减少高达90%。

帝斯曼北美总裁Hugh Welsh表示，公司目前正与JBS合作，研究如何在其供应链中最佳实施该添加剂，但未透露这一过程可能需要多长时间。然而，他指出，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尚未批准Bovaer作为饲料使用，因为该机构认定该添加剂对动物没有营养益处。相反，该机构将其归类为药物，这意味着它可能经历一个可能更长的审批过程。

“目前没有针对具有环境效益的饲料成分的监管途径。”Welsh说，并补充说公司正试图确定该饲料是否对牛有营养益处。“它可能会提高动物的能量效率。”他说。

GRSB的Petre还提到正在进行遗传研究，以识别哪些牛的剩余采食量较低，这可以降低排放。7月，嘉吉宣布参与“奶牛牛肉加速器”项目，这是一个为期三年的计划，研究将肉牛和奶牛杂交以创造具有更高饲料效率的杂交牛的好处。

“有很多前景，但这些事物现在才真正进入商业化阶段。”Petre说。

再生农业兴起

在这些长期努力推进的同时，许多大型牛肉加工商和生产商为应对排放而采用的一种常见方法是再生农业。据非营利组织“再生国际”称，广义上讲，这些农业实践通过从大气中封存大量二氧化碳来恢复用于食品生产的土壤和水。它们包括使用覆盖作物等，以防止用于饲养肉牛或种植饲料原料的土地释放碳。

9月，嘉吉宣布将付费让农民扩大或实施再生农业实践。这家牛肉巨头表示，将涉及可持续放牧实践，以“利用牛的潜力”，并恢复土壤以从大气中去除碳。

GRSB的Petre表示，肉类公司采用再生农业的速度非常快。虽然有研究指出封存碳的积极益处，但他表示这些益处尚未完全了解，因为不同公司对“再生”实践的定义各不相同。

“它在某种程度上被当作万灵药。再生（农业）变得非常流行，几乎在我们有证据说‘这些是应该关注的事情’之前。”——Ruaraidh Petre

在2021年对肉类行业可持续性声明的调查中，环保组织DeSmog认为，再生实践并不能保证抵消牛肉对气候的影响，并引用了一项纽约大学研究，该研究发现，这种做法能有效封存比行业产生更多碳的证据有限。

然而，一些小型牛肉生产商将再生农业视为提高肉类可持续性形象的关键部分。

位于北加州的草饲牛肉公司Stemple Creek Ranch的老板们习惯于应对艰难的种植气候，因为他们的家乡州每年都有干旱趋势。与丈夫Loren Poncia共同经营Stemple Creek的Lisa Poncia表示，自1970年代成立以来，公司一直优先考虑可持续性，采用轮牧等做法，将牛限制在牧场的一个区域，让其他部分的植物得以恢复。

该公司在其网站上销售整切牛排、热狗、肉干和碎牛肉。Poncia表示，公司相信再生农业的潜力。她指出，这些做法改善的土壤支持更多生物多样性，并允许植物提取更多水分，这些植物被牛吃掉，从而促进生长。

“土壤中的碳越多，吸收的水就越多。”她说。

新西兰的Silver Fern Farms已为其草饲牛肉采用了一些再生农业实践。据美国销售总监Matt Luxton称，该公司将该方法视为一项全面努力，涉及牛肉生长的整个过程，包括降低整体碳含量、维护水质以及牛肉生产的社会影响。

7月，该公司宣布将在美国推出其“净碳零认证牛肉”。该公司告诉Food Dive，其零售发布“即将到来”，但尚未确定发布日期。为了获得认证，Silver Fern Farms必须跟踪其产品从牛出生到加工阶段再到消费者的生命周期。它安排了碳抵消以抵消过程中产生的排放。

“所以所有这些事情都必须调查，那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过程，确保我们所有数字都正确。”Luxton说。该产品将通过公司网站以及各种杂货店以整切形式提供给美国消费者，他说。

他指出，最终，Silver Fern正努力封存比其整体产生更多的碳。它希望其做法能为牛肉行业提供更广泛的范例。

“如果我们带着这种碳零牛肉进入市场，而两个月内还有20家其他公司，那是好事。”Luxton说。

某些措施只是“漂绿”吗？

尽管牛肉生产商为解决肉类可持续性设定了目标和采取了方法，但批评者称其中许多努力是“漂绿”。他们担心生产商只是宣布可持续性努力，却没有计划落实，或者实际上不会降低排放。

Stemple Creek的Poncia承认，行业中存在来自大小企业的漂绿行为。然而，她说，她的公司在未来扩张时专注于优先考虑可持续性。

“这不是吹嘘。这确实是我们作为个人和企业的真实面貌。”Poncia说。

公司可能并非“故意”漂绿，但可持续性目标必须为农民提供更广泛实施其实践的路线图，据Stackhouse-Lawson说，她同时担任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农业研究中心AgNext的主任。她补充说，这些路线图可能因地点和供应链不同环节而异。

也许更根本的是，Stackhouse-Lawson表示，目前甚至不知道牛肉产生的总排放量，因为测量成本非常高，而且技术上还无法测量大量动物的排放。

“不幸的是，我们实际上甚至没有这个国家牲畜温室气体排放的基线。那是我们很想做的研究，我们一直在提出这个建议。”——Kim Stackhouse-Lawson，科罗拉多州立大学动物科学教授

可持续投资者组织FAIRR发现，全球只有18%的肉类和乳制品公司追踪甚至部分甲烷排放。这就引出一个问题：如果大多数牛肉供应商没有追踪其总排放量，他们如何能正确实现其目标？

GRSB的Petre表示，商业牛肉行业一直在投资减少排放。他引用的研究表明，美国、加拿大和新西兰等国的行业碳排放几十年来一直在下降。Petre说，行业的整体碳足迹正在上升，原因是低收入国家增加牛群规模但营养不足，以及毁林，他引用了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的发现。

与此同时，像Bovaer这样的饲料添加剂的进展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被更广泛采用，他说，因为监管过程艰巨，而且农民的财务激励不高。

“个体牧场主或农民是施用此类产品的人，但如果没有财务激励且产品需要花钱，采用速度显然会很慢。”

AgNext一直在研究的一个有前景的方法是精准放牧，它训练牛在更少的土地上吃草。它涉及在牛脖子上放置项圈并跟踪其运动。当动物移出其期望范围时，项圈会发出哔哔声。

“你可以在办公桌上用手机放牛，并根据牧草生长情况适当移动它们。”Stackhouse-Lawson说。

然而，Stackhouse-Lawson表示，精准放牧的研究和执行成本高昂，而且私人、赠款和联邦投资方面的资金有限。

“我们在真正减少畜牧业对温室气体排放更广泛影响的解决方案方面非常落后。”她说。“在资金机制中，这根本没有被优先考虑。”

Petre表示，像Vence这样的科技公司正在开发用于草原的虚拟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