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胞培养肉应该如何标注？美国农业部收到的1179条评论揭示了利益相关方的优先关切

随着用细胞制造肉类的公司筹集资金、制作原型并改进技术，它们距离推出产品越来越近。

这留下了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这些产品该如何命名？

美国农业部——于2019年正式同意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共同监管细胞基产品—— 于9月正式征求公众意见 。该部门就这些产品在包装标签上应如何描述提出了一系列问题，尤其是与动物源性产品相比。哪些术语最适合这类产品？哪些术语会产生误导？

意见征询期持续了两个月。在此期间，共收到1,179条意见。 

其中87条来自企业、行业协会、政策团体和国际组织。州农业部门、参与细胞基肉类的公司、传统肉类生产商以及一系列与食品行业相关的团体都发表了意见。共有157人以匿名方式留下意见。一位美国参议员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尽管这些意见对细胞基肉类提出了各种不同的观点，但有一种情绪几乎得到了普遍认同：这些新产品代表着新颖且不同的东西，它们值得监管机构的关注和专门的标签规范。

Deepti Kulkarni是盛信律师事务所（Sidley Austin LLP）的合伙人，此前曾在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总法律顾问办公室工作，负责新兴技术的机构监管和监管路径事务。她表示，邀请公众发表评论并利用这些评论来制定新法规的过程耗费了大量政府资源。然而，这正说明了这一新领域的重要性。而对于标签问题引发超过1000条评论这一事实，她认为并不意外。

“这凸显了人们对这些产品和技术的高度关注，”她说。“这应该不会让任何人感到意外，对吧？我们给自己和家人吃什么是个人和文化身份的重要组成部分。我认为从这些评论中就能看出这一点。”

“肉类是美国文化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因此有很多人对这些问题真正感兴趣并且充满热情，”Kulkarni继续说道。“与此同时，世界人口在不断增长，我们对气候变化潜在影响的认识也越来越深入。因此，相当多的人正在重新审视自己的饮食方式和内容。”

Food Dive查阅、阅读并分析了来自企业、利益集团和行业组织、州及外国政府机构和官员以及知名人士的所有评论。所有这些评论及其对首选标签术语的分析，都可以 在本追踪器中查看.

“直接威胁”

评论中对这些产品的感受可谓五花八门。有些人极力支持细胞培养肉所代表的创新，而有些人则对传统畜牧业可能面临的威胁持防御态度。

细胞培养肉的支持者正在构建一个完整的产业，其承诺是从食品体系中消除饲养和宰杀动物的需求，从而避免畜牧业固有的环境和伦理问题。而那些捍卫传统农业的评论则是最为激昂的。 

“利用培养细胞在实验室制造蛋白质，直接威胁到全美养殖业者的生计和经济福祉，”小型养牛企业Agri Beef写道。“培养细胞蛋白的制造商不仅意图取代传统养殖肉类，还试图贬低和诋毁传统肉类的自然生产过程，同时向消费者隐瞒并保留其生产工艺的信息。”

由该州农业从业者组成的北达科他州农民联盟在其评论中赞同这一观点。

“允许含有或由培养动物细胞组成的产品被标注为‘肉’或‘禽肉’，将使家庭农场主和牧场主处于不利地位，因为他们将难以将自己的产品与培养动物细胞产品区分开来，”该组织的评论写道。“家庭农场主和牧场主希望他们的屠宰肉和禽肉产品与含有或由培养动物细胞组成的产品之间进行公平竞争。公平竞争要求对含有或由培养动物细胞组成的产品使用真实准确的产品名称和标签，这将使消费者能够对其购买行为做出明智的选择。”

但并非所有农业行业的评论者都反对细胞基肉类的概念。美国农场局联合会——一个成员涵盖农业各领域的倡导组织—— 通过了一项政策 ，支持在2019年将常见肉类术语限制用于来自屠宰动物的产品。虽然该组织在评论中引用了这项政策决议，但也指出这些评论并非试图将新技术排除在市场之外。 

多个州的农业部门也参与了这场辩论。在缺乏联邦法规来定义细胞基肉类并制定标签指南的情况下，许多州自行采取措施并 通过了各自的法律 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护现有肉类产业——尽管这些产品距离真正出现在菜单和商店货架上还有数年之久。 根据好食品研究所的数据，目前已有13个州制定了关于细胞培养肉标签的法律。 

肯塔基州农业专员瑞安·夸尔斯，他 推动了2019年的州立法 ，该法案禁止在该州将细胞培养产品标注为肉类。他在评论中重申了他认为这一问题如此重要的原因。

夸尔斯说：“我当时和现在都认为，这类产品不应被允许以与传统畜牧业产品相同的方式进行营销。我认为这个问题从根本上涉及透明度原则。消费者理应知道‘肉’这个词是有含义的，它指的是来自动物的肉。” 

来自南达科他州的共和党联邦参议员迈克·朗兹在评论中引用了这些州法律。他表示，“不精确的标签法规”可能导致消费者在选择食物时处于不利地位。

为传统农业辩护的评论者倾向于赞同美国农场局联合会通过的政策：传统上与屠宰动物肉类相关的术语不应被用于细胞培养的同类产品。至于标签应在多大程度上有所区分，评论者们意见不一。 

亚利桑那州农业部动物服务部门写道，他们理解的肉类是指来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动物的骨骼组织——而细胞培养肉并不具备这两个特征。此外，许多人提到，“胸肉”、“腰肉”和“肋腹”等术语都指动物身体的部位——当肉类并非直接来自动物身体时，不应使用这些术语。

用于区分细胞来源肉类的术语五花八门。代表牛肉行业发声的美国全国牧场主牛肉协会在评论中引用了其2021年进行的关于潜在术语和消费者困惑的研究。那些提及产品制作方式的名称——包括“细胞培养”和“实验室培育”——能让消费者更好地理解这些产品是什么。该组织发现，“实验室培育肉”是最容易理解的。

其他评论者则更倾向于使用明确将这些产品描绘成非真正肉类的术语。田纳西州农场局联合会支持“源自肉类和禽肉的仿制食品”这一标签，认为细胞培养肉是对来自动物产品的仿制品。

加州食品与农业部下属的动物健康与食品安全服务肉类、禽类和蛋类安全部门——该州是许多最发达的细胞培养肉公司所在地的监管机构——对这些产品应如何标注采取了另一种更为极端的审视角度。

“诸如‘人工培育动物组织’、‘人工生产’、‘人造动物组织’、‘人造’或类似能真实、如实地反映产品性质或来源的表述，应包含在产品名称中。”

以灵活性培育行业增长

在很大程度上，来自细胞培养肉公司及其支持者的评论，缺乏传统农业界评论中那种戏剧性。 

但有些评论，比如The Better Meat Co.的评论，试图将对抗细胞培养肉的行为描绘成徒劳之举。Better Meat并非从事细胞培养肉业务，而是通过发酵为肉类类似物生产蛋白质。它将肉类比作冰——冰曾经只能在寒冷天气中自然获得，而现在得益于技术，全年都可以享用。

“虽然19世纪‘天然冰’行业的巨头们对他们所嘲笑的‘人造冰’（通过人类新技术而非自然界制成的冰）大加抨击，但我们都清楚最终产品其实是一样的，”Better Meat写道。“同样，一些对新肉类产业的诋毁者会主张使用带有偏见的名称，意图让消费者望而却步。但归根结底，我们必须公平对待这一新兴产业，不能对该领域的现有企业实行保护主义。”

好食品研究所（Good Food Institute），一个倡导替代蛋白质的 advocacy 组织， 认为细胞培育是创造人类历史上一直存在的产品的一种新方式，因此无需新的身份标准来区分细胞培育肉类。毕竟，该组织写道，新的身份标准并 非克隆肉类所必需的。该组织写道，从细胞中培育肉类的公司会希望通过标签自愿进行差异化区分。

GFI写道，在现阶段，监管机构在制定细胞培育肉类产品的标签制度时应放慢脚步，反而应强调在消费者逐步了解培育肉的过程中保持灵活性的必要性。

"从历史上看，标签要求并未创造消费者的期望；相反，它们是将已有的期望加以规范化，以确保消费者继续获得他们所期待的产品，"该组织评论道。"消费者对培育肉和禽肉产品的期望尚未定型，目前无法准确衡量，因此没有可规范化的内容。"

Upside Foods是一家总部位于加利福尼亚州的细胞基肉类公司，最近完成了 4亿美元融资轮 ，将用于建设其首个商业规模生产工厂。该公司在评论中也提倡此时采取灵活的标签方法。该公司认为，现在制定严格的标准可能会扼杀创新——这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即让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变得更加困难和昂贵，无论对公司还是消费者而言都是如此。

Upside Foods呼应了GFI关于如何称呼这些产品的基本原则所做的研究。该行业组织去年秋天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75%的细胞基肉类公司 希望将这些产品称为"培育肉"。 该公司在评论中还讨论了其对标签术语所做的消费者研究。Upside Foods发现，在消费者中，“鸡肉（由鸡细胞培育）”这一潜在标签能够准确关联到产品本质。该公司表示，该标签在描述性评分中得分很高，超过了“培养肉”和“清洁肉”——后者曾一度受到细胞基肉类行业的青睐。同时，该标签准确描述了产品是肉类，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对肉类或海鲜不耐受的人很可能也无法食用这些产品。

“通过使用准确、客观且不贬低培育产品或传统产品类别的术语，这种方法使行业能够在不去贬低其他产品的情况下成长和创新，”Upside Foods写道。

总部位于纽约、专注于猪肉的细胞培育肉类公司Fork & Goode表示，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很好的标签参照是“有机”——这是一个广为人知的通用术语，同时也代表着一个漫长而独特的过程的简写。

“培育”一词让人联想到远古时期从狩猎或采集自然食物来源，转向适应后来被称为“农业”食物的转变，”该公司在意见中写道。“同样，培育肉标志着从屠宰驯养动物获取肉类，转向利用动物生物学在动物体外培育动物细胞作为食物的转变。”

在论证 应将“培育”一词用于这些产品时，总部位于以色列的培育肉公司Aleph Farms写道，这些产品的名称中不应包含“实验室”一词。培育肉并非在实验室中生产，而是在食品加工设施中生产。Aleph Farms还认为，“仿制”“模拟”和“人造”等术语不应出现在这些产品的标签上。这些产品将由真实细胞培育而成，其成分应与动物肉完全相同，因此对肉类过敏或敏感的消费者同样会对细胞基肉类产品过敏或敏感。  

“将培育牛肉标为‘仿制’‘模拟’或‘人造’牛肉将具有误导性——甚至可能带来危险，因为消费者可能会错误地认为该产品不含牛肉，”该公司写道。 

投资于细胞培养肉领域的食品公司利用其评论来捍卫标签灵活性和准确性的必要性。泰森食品——本身没有培养肉部门，但投资了Upside Foods和Future Meat Technologies——表示支持公平、诚实的标签，这些标签对消费者透明且具有信息性。

“泰森食品支持使用适当限定词的标签，例如‘培育、培养或细胞基’，同时配合适当的身份标准或通用名称或常用名称，”该公司写道。“为了为一致的标签提供前进路径，食品安全检验局（FSIS）应确保产品名称对消费者来说是可识别和可理解的，告知消费者产品的部分或全部包含培养的动物细胞，并且与市场上的传统产品名称相比，最终不会产生误导和混淆。” 

其他评论

各种团体，有些是倡导性的，有些是学术性的，试图通过他们的评论来推进各自的议程。

善待动物组织（PETA）的平台议题之一是 敦促消费者采用纯素饮食并结束工业化规模养殖。目前，尚不清楚素食者和纯素者是否会接受细胞培养肉作为他们可以食用的东西，但PETA的评论试图在动物产品标签方面进一步推进其观点。该组织对细胞培养肉的标签提出了建议，但它真正想要的是对传统养殖产品进行特定标签。

该组织的评论指出：“确保消费者能够做出知情选择的最直接方法，是在食品中始终披露‘屠宰肉类’的存在。这一表述清晰、简洁，不依赖于对动物细胞培养技术的理解。”

其他消费者团体则借此机会，对食品科技提出了更广泛的担忧。 

食品安全中心是一个反对工业化农业负面影响——尤其是转基因生物和工业化学品——的组织， 该组织在案卷中提交了两份评论。其中一份是由6,028名成员签署的请愿书，呼吁那些“试图在巨大容器中培养肉类和禽类细胞”的公司，并反对美国农业部允许使用胎牛血清作为生长培养基来生产或标注细胞。请愿书还要求美国农业部禁止任何使用转基因细胞的产品，签署者称这些细胞会导致癌症，并要求任何使用转基因细胞的公司必须在标签上注明。

在其与食品与水观察组织联合提交的官方组织评论中，食品安全中心重申并解释了这些关于动物源性生长培养基——该领域大多数公司正在逐步弃用——以及基因工程工艺的担忧。但该组织也极力强调，它认为这一过程是多么不自然。

“合成细胞培养肉和禽肉产品”可以作为通用产品名称，具体产品再标明其动物细胞来源，”两组的评论写道。“例如，‘合成细胞培养蛋白，源自牛细胞。’‘合成细胞培养’不会与其他培养产品产生混淆风险。”

美国营养与饮食学会是一家面向营养领域从业者的行业协会，其从通过食品标签与消费者沟通的角度提交了意见。该组织敦促美国农业部不要将这些产品简单地称为“培养”，因为该术语对消费者而言有不同的含义，将其应用于细胞基肉类并不完全恰当。该组织写道，酪乳是一种培养乳制品，是通过细菌培养改变牛奶本身而制成的；它并不会创造新产品，而这类肉类的培养过程实际上确实创造了产品。

加拿大多个与政府和行业相关的团体及部门也提交了意见。虽然加拿大将自行制定该领域的标签法规，但许多意见旨在要求美国制定与其现行法规更为契合的规定。

代表其他动物源性食品的团体也在评论中发表了意见。美国蛋业协会、美国乳业联盟、国家牛奶生产者联合会以及其他农业团体均要求，对生产非动物来源蛋类和乳制品蛋白的公司实施类似的联邦标签法规。

许多与食品行业相关的团体发表评论，敦促立法者审慎行事。

专注于将食品和健康科学应用于消费者研究的国际食品信息理事会，引用了 2020年关于细胞培养肉类的消费者研究的结果。研究发现，在概念被解释后，近五分之一的消费者会购买细胞培养产品，而74%的消费者会选择传统动物产品。

评论中写道：“尽管我们消费者研究涉及的主题各不相同，但一个一贯的主线是，消费者在选择食品时重视透明度。与此主题一致，IFIC支持FSIS为提高消费者对使用培养动物细胞制成的肉类和禽肉产品的清晰度所做的努力。”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Kulkarni表示，随着这些评论 正在被评估，美国农业部（USDA）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将共同决定标签术语。负责培养肉监管的美国农业部食品安全检验局发言人表示，他们尚无法确定完成工作的时间表，但也没有计划举行额外的公开会议。

库尔卡尼表示，美国农业部已表明，不一定会等到这些规则出台后才批准产品上市销售。关于产品是否可安全食用的批发性判定可能会先行作出。如果情况如此，食品安全检验局将在持续进行的规则制定过程中，逐一批准每个产品标签。美国农业部食品安全检验局的发言人表示，他们将确保在该规则最终确定之前批准的所有标签均不虚假或具有误导性。此外，任何产品即将上市的公司都将被告知，随着流程完成，标签要求可能会发生变化。

“这些针对具体产品的判定将为标签流程提供信息，因此我认为这在不久的将来值得关注，”库尔卡尼说。“如果食品安全检验局认可某些标签用语或某些标签的呈现方式，那就表明这类标签应当符合该机构最终敲定的未来规则——或者至少这些判定应当塑造并影响该规则的制定。”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美国农业部食品安全检验局还同意为标签和声明制定联合原则。这意味着，尽管这两个机构并非对所有使用细胞培养生产的产品进行联合监管——例如，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仅单独监管大多数海产品——但它们将共同努力，为所有产品建立一致的标签框架。  

“这只是良好的政策，因为这些产品将由FDA和FSIS联合监管，”她说。“应该有一种机制来确保标签判定的一致性。”

目前，许多与FDA和美国农业部合作的人员正在审阅这些评论，Kulkarni说。部门工作人员正在查看这些评论，包括科学家技术团队和食品标签、法律法规方面的专家政策团队。律师们也可能在查看这些评论，以确定是否存在第一修正案问题。Kulkarni表示，重要的是标签法律不应限制商业言论，并且这些法律应在规范联邦食品标签的现有判例法框架下运作。

总的来说，Kulkarni表示，FDA和美国农业部遵循的要求是给食品一个真实且具有描述性的名称。这需要考虑食品的基本性质和基本特征，包括其来源和特征性属性。所有这些方面都是全新的，需要为培养肉和海产品进行定义。

Kulkarni关注的事情之一是 Kulkarni 正在关注的是FSIS将如何具体 FSIS 适用了部分关于细胞培养肉及产品的定义和术语。拟议规则制定预先通知中的问题针对培养肉产品提出了一些相当具体的事项，包括是否应为此类肉制品建立身份标准、屠宰肉产品与细胞培养肉产品之间会有哪些差异、细胞培养肉产品上可能的标签声明，以及使用培养肉作为成分的产品是否需要明确标注为含培养肉成分。

Kulkarni 表示，在审阅公众意见时，联邦监管机构将按提交意见的群体或个人类型进行分类。这有助于显示不同群体——无论是农民、肉类加工商还是科学家——对该领域的看法，并确定哪些方面存在共识。

虽然感觉这一进程启动以来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早在 2018年7月就举行了首次公开会议，由此开启了FDA与USDA之间关于监管和标签的讨论—— Kulkarni 表示从监管角度来看，进展其实很快。 联合监管协议于2019年达成，此后各机构一直与该领域的公司保持合作。 

考虑到双方一直在进行的工作， Kulkarni 表示，今年秋天就部分公司与监管机构的磋商发布决定并非不可能。虽然 Kulkarni 并不知晓可能率先公布哪些类型的决定，但她表示这些决定很可能与安全性相关，即产品将被认定为适合人类食用。

Kulkarni亲自审阅了部分评论后，发现意见分歧很大。但她看到大多数评论者在一个问题上达成了共识：细胞培养肉应以某种方式进行标注，以区别于来自屠宰动物的产品。

“我认为，这与这场辩论最初开始时的情形相比，算是一种演变，”Kulkarni说。“最初，辩论显得非黑即白，对吧？要么这样，要么不行。而现在我们看到了一些细微差别逐渐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