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糖果制造商被迫重塑经营策略

对于生产Chick-O-Stick、Slo Poke和Mary Jane糖果的制造商而言，现在似乎是糖果行业的好时机——前提是能找到足够的人手来制作糖果。

Atkinson Candy的产品销售额自2019年以来增长了五倍，但这家拥有90年历史的公司员工数量却在此期间减半。部分机械工人受石油天然气等行业更高薪酬吸引而离开了这家家族企业。该公司68岁的首席执行官Eric Atkinson表示，制作手工糖果的员工尤其难以留住，因为他们被慷慨的政府援助计划吸引而离职。

由于人手减少，Atkinson现在向零售商和批发分销商交付订单可能需要长达三个月，而新冠疫情前只需两周——前提是公司还能完成订单。其CEO表示，2021年劳动力短缺问题严重，公司仅仅因为员工不足就损失了数百万美元的销售额。

“这就像听指甲刮黑板的声音，”Atkinson谈到处理销售损失的压力时说。

重新思考经营方式

Atkinson并非个例。中小型糖果公司的高管表示，他们正被一系列挑战所困扰，包括更高的运输成本、劳动力短缺，以及大宗商品经常无法按承诺数量交付。

“我们正处于一个不同的时代，你必须重新思考如何做生意，”JPG Resources的合伙人Joe Colyn说，他帮助烘焙和糖果客户采购原料。

对于糖果制造商而言，影响业务、利润乃至生存的问题并不新鲜。他们曾经历过战争、衰退、萧条和供应中断。

但接受采访的CEO们表示，如此多问题同时袭来，迫使他们重新思考经营方式，并彻底改革数十年来基本未变的关键运营环节，包括从招聘和留住员工的方式，到何时以及提前采购多少原料或包装。

中小型巧克力和糖果公司占美国国家糖果协会（NCA）600家会员公司的很大一部分，其中约一半是制造商。这些公司包括各种类型，从传承数十年的多代家族企业，到刚刚起步的新公司。

“毫无疑问，整个行业面临的挑战——供应链、通胀、劳动力短缺、广泛的疫情冲击等——对中小型公司的影响不成比例地大于大型同行，”该贸易组织的发言人Carly Schildhaus在电子邮件中表示。

埃默里大学市场营销学助理教授Daniel McCarthy建议，该品类的一些较小参与者应通过投资者筹集资金或承担可控债务来采取防守策略，同时抓住机会。这些公司还应谨慎管理资产负债表，密切关注支出，并像大型CPG竞争对手那样提高价格，他说。

“他们拥有的优势是其他大型行业所没有的，即（产品）成本非常低，”McCarthy说，并指出糖果价格上涨20%远比汽车等商品上涨20%更容易让消费者接受。“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所处的地位更具防御性。”

Atkinson的糖果业务面临从糖到花生等各种成本上涨——花生成本涨幅已超过20%——他已通过提价将部分更高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最近一次提价发生在上周。

“我们试图维持微薄利润，但大多数产品都处于亏损或即将亏损状态，”他说。

尽管困难渗透整个行业，巧克力和糖果销售依然强劲，这有助于至少部分抵消更高的支出和劳动力挑战。根据NCA的《State of Treating报告》，2021年巧克力和糖果销售额比上一年增长11%，Schildhaus指出该品类今年“表现强劲”。

回到未来

对于许多小型糖果制造商而言，当前环境迫使他们提前规划或寻找替代方案——其中一些方案可能并不理想。

在宾夕法尼亚州的Boyer Candy Company，Mallo Cup和Clark Bar的制造商在当前环境中蓬勃发展。该公司总裁兼CEO Anthony Forgione II表示，公司正提前订购原料，并利用高层管理人员积累的数十载经验，其中许多人已在这家86年历史的企业工作数十年。

“这需要更多预判和预测，”Forgione说，并指出今年迄今销售额增长了36%。“如果规划得当，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他说，Boyer过去提前两周订购玉米糖浆，现在则根据历史预测提前三个月锁定供应。该公司对糖和花生也进行类似的提前采购。

JPG Partners的Colyn表示，该公司鼓励小型企业更频繁地与原料供应商联系——每周一次——以维持关系并更好地传达长期需求，尤其是在某些材料供应波动且不确定的环境中。

Atkinson表示，与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相关的短缺导致公司减少了从该国进口的向日葵卵磷脂的使用量，这种成分用于制作焦糖、太妃糖和花生酱糖果。

他希望公司能从包括印度在内的其他地区获得这种原料。如果Atkinson无法获得，公司可能不得不重新使用大豆油——此前因大豆油是过敏原而停用。现在更换配方需要新的包装来列出成分——Atkinson说重新印刷将花费数十万美元——并丢弃未使用的包装纸。

为了节省开支，Atkinson购买了更多不易过期的原料。其努力还延伸到包装领域，囤积了包装纸、盒子和塑料薄膜。尽管如此，他说，在许多情况下，糖果制造商只能按市场价支付原料费用。

“在这种时期，你不能纠结于原料成本，”Atkinson说。“无论成本多高你都得买，因为替代方案是停产，而这对我们来说不可接受。”

总部位于费城的Frankford Candy的CEO Stuart Selarnick表示，供应商有时未能交付承诺的牛奶巧克力等大宗商品数量，迫使他与其他公司达成新安排以填补缺口。

牛奶巧克力短缺——源于消费者需求激增及其供应商面临的劳动力短缺和原材料采购困难——极不寻常。这是自1987年他加入公司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原料供应问题，Selarnick说。

“你必须继续前进。你必须足智多谋，寻找其他来源、其他机会、其他供应商，”Selarnick说。“这正是我们擅长的，因为我们灵活敏捷，能迅速行动。”

招工难

科罗拉多州Hammond's Candies的老板Andrew Schuman在采购原料和包装方面采取了类似方法。迄今为止，这家拥有102年历史的糖果棒、棒棒糖、太妃糖、巧克力及其他甜食制造商“相当好地度过了风暴”，他说。

但与全国无数各种规模的企业一样，Hammond's最近也面临不少挑战，尤其是在寻找和留住工人方面。

“劳动力市场是买方市场，因为他们在买你的工作，”Schuman说。“他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Hammond's约有160名员工。虽然约80人是公司核心员工，已工作15年以上，但过去三年里，Hammond's一直难以填补其余职位。Schuman估计，自2020年年中以来，从事从包装糖果到煮棉花糖等工作的另外80名工人，每年流动两到三次。

今年5月，该公司历史上首次引入全职招聘人员，目前平均每周进行25次面试以招揽潜在员工。公司也可以求助临时工中介，但那会多花35%的成本，Schuman说，而且来的工人往往长期投入不足，因为他们对业务没有太多个人归属感。

为了留住工人，Hammond's发放了随机季度奖金、提供惊喜午餐和零食，并为员工看医生或接孩子放学提供灵活工作时间。“我们已尽一切努力留住员工，”他说。

爱的劳动

小型糖果和巧克力制造商声称，相比Hershey或Mars Wrigley等资金雄厚的CPG巨头，他们的一大优势是能迅速转向。

Boyer的Forgione将其归功于公司经验丰富的高管团队。由于许多人已在Boyer工作多年——包括他的母亲和兄弟——他们对业务定位以及未来几个月产品需求有更好的把握。

“我们利用经验走在市场前面，”Forgione说。

Selarnick表示，Frankford独特且不断变化的产品组合在帮助其应对市场动荡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其产品组合包括100多种品牌商品，如Dunkin'冰咖啡味果冻豆、热巧克力炸弹系列和Krabby Patties软糖。这些产品帮助Frankford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同时使其能够灵活优先生产利润率更高的产品。

与一些竞争对手不同，Selarnick表示，Frankford稳定的工会化劳动力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了工人短缺的威胁。但他仍对未来12个月感到担忧，因为他正为从航运到燃料等各项成本上涨做准备。

“当你建立商业模式时……你必须为预期的支出预留一定金额，”Selarnick说。“在当前环境下，这个金额要加上额外部分，因为必须确保有足够覆盖。”

由于许多小型糖果公司由同一家族经营多年，确保企业生存既关乎个人自豪感，也关乎传承深厚的家族遗产。

Atkinson承认，虽然“有更容易赚钱的方式”，但从祖父手中接过并保持企业繁荣“确实是一种爱的劳动”。

在Boyer，CEO Forgione表示公司几乎没有选择，只能适应。

“这是一家家族企业。要么成功，要么失败，”Forgione说。“我们毫不犹豫地订购数百万美元的大宗商品，因为结果只有两种：公司要么蓬勃发展，要么陷入困境，无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