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性一直是Impossible Foods和Beyond Meat营销战略的核心，这两家植物基肉类巨头宣称其产品比传统肉类更环保。然而，它们用以支撑这些说法的证据正日益受到投资者和科学家的质疑，原因在于缺乏独立数据，且未充分考虑植物基汉堡所用大豆及其他商品采购过程中产生的排放。

为强化可持续性声明，企业通常引用委托进行的生命周期评估（LCA），该评估计算产品从生产到废弃全过程中的环境影响。然而，专家难以复现Impossible和Beyond的LCA结果，引发了对部分声明准确性和有效性的担忧。

植物基汉堡、鸡块及其他产品不太可能比传统肉类产品对气候更不利。尽管如此，准确量化可持续性声明仍至关重要，因为企业宣传会影响政策与投资决策。

“投资者希望了解这一相对较新的行业，它是否比动物源性蛋白质具有更低的环境或社会影响，”农场动物投资风险与回报倡议（FAIRR）高级分析师Abby Herd表示。该倡议致力于提高食品行业ESG问题的认知。

Impossible Foods和Beyond Meat均婉拒了多次采访请求。

数据缺失

主要植物基企业依赖LCA来确定其产品的气候影响，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Alt: Meat Lab主任Ricardo San Martin指出，这种做法容易产生利益冲突。

“任何植物基公司，实际上食品行业中的任何人，只要委托生产自己的付费数据，就只会发布让自己看起来不错的内容，”San Martin说，“如果结果是负面的，他们为何要发布？”

多年来，Beyond Meat和Impossible Foods委托了多项LCA，以展示其植物基产品与传统肉类相比的环境影响。其中最早的报告之一来自密歇根大学环境与可持续性学院，发布于2018年。

“说‘吃我们的汉堡比开电动车更好’这类信息，并非我们希望看到的。”——Alex Ernstoff，Quantis全球科学负责人

该研究结论显示，Beyond Meat的汉堡比典型牛肉汉堡少用99%的水、93%的土地，减少90%的温室气体排放，并少消耗46%的能源。

然而，牛津大学研究员Hannah Ritchie尝试收集相关数据时，发现这些声明难以证实。

“我以为很容易找到明确答案，”Ritchie说，她同时担任非营利组织Our World in Data的副主编，“但我发现基于可靠数据的比较很少，”并指出绝大多数研究由行业资助。

这可能导致夸大或误导性声明。Impossible Foods官网声称，改变饮食以包含更多植物性食品，比“安装太阳能板、驾驶电动车或避免使用塑料吸管”更有效。

“LCA的沟通和营销必须建立在科学证据之上，并以可信的方式解释这些证据，”可持续咨询公司Quantis全球科学负责人Alexi Ernstoff表示，该公司为客户进行LCA，“说‘吃我们的汉堡比开电动车更好’并非我们希望看到的表述。”

参与植物基企业LCA的研究人员对企业如何呈现委托数据并无异议。密歇根大学可持续系统中心主任Greg Keoleian表示，为避免披露敏感信息，某些领域可能存在透明度不足。

“企业可能拥有不愿公开的机密数据，如原料配比，”Keoleian说，他共同撰写了Beyond Meat 2018年的LCA，“生命周期分析师可访问这些数据，并在公开报告中汇总，以免泄露专有信息。”

可持续采购隐忧

尽管牛肉是排放和土地转换的主要驱动因素，植物基产品也加剧了碳丰富热带地区的毁林影响，包括可可脂、大豆和椰子油等关键原料。由于Impossible和Beyond的LCA缺乏采购可追溯性，这些公司无法完全核算其产品潜在的环境和社会影响。

这些原料的气候影响因产地而异。有些可能来自认证的可持续农场，而另一些可能来自亚马逊、非洲或东南亚近期被砍伐的土地。

“如果看看植物基肉类品牌的采购来源，很可能大量来自同一批大型贸易商。”——Sophia Carodenuto，维多利亚大学助理教授

然而，Impossible Foods和Beyond Meat均未明确说明其依赖的热带国家高风险原料来自哪些农场或土地。它们也未公开与大型食品公司或采购倡议合作以扩大追溯工作的计划。

这令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维多利亚大学专注森林治理的跨学科科学家Sophia Carodenuto感到担忧。她担心植物基食品行业的扩张可能与可可种植区的毁林有关。

“如果看看植物基肉类品牌的采购来源，很可能大量来自同一批大型贸易商，”Carodenuto说，“所以归根结底，情况相同，也会面临好时公司等企业正在处理的同样问题。”

缺乏采购信息是专家认为这些报告仅是基于若干假设的“快照”的部分原因，使其“容易被质疑”，Ritchie表示。

“不应如此，”她说，“品牌提出的每一项声明都应得到透明、公开数据的支持，理想情况下，这些分析应由学者和独立评估者完成。”

利用科学推动议程可能双向发生。对植物基汉堡和鸡块最严厉的批评部分来自受肉类行业支持的实体或个人，这些批评也可能在误用数据。

“这很复杂，并非非黑即白，”San Martin谈及企业可持续数据时说，“取决于你从何角度出发或关注什么。”